李彦宏也许很累

2000年夏天，在北大资源楼里的一家潮州菜馆里，刚刚回国不久的李彦宏和徐勇请几个记者吃饭。徐勇介绍说，“Robin”。

      那日我正好坐在Robin旁边。席间，我跟李彦宏说着话，心想，潮州菜真难吃。

      当天记忆深刻的有两件事情。一是李彦宏说他“猫过敏”，这是我第一次听说“猫过敏”这回事情。第二就是那盅难喝的潮州的什么汤——据说还很贵。

      提及“猫过敏”，是缘于李彦宏说起“硅谷文化”，当时只是觉得，很酷。李彦宏说百度的员工不需要考勤，上班时间可以玩游戏，可以穿着拖鞋裤衩来上班，也可以带宠物来上班——除了猫以外。徐勇在一旁解释说，“Robin猫过敏”。时至今日，我很奇怪我当时为什么不投个简历投靠这位李老板——多么迷人的企业啊。可是当时，我并没有进一步关注这“硅谷文化”，因为彼时北大资源楼里那几间小办公室确实无法让Robin口中的“硅谷文化”有更多实际色彩。

      而那时，李彦宏正忙着张罗把自己的搜索引擎推荐给“门户”们用。他信心十足，因为他对自己的技术信心十足。还因为，当年的6月，雅虎放弃了Inktomi选择Google为自己提供搜索引擎服务。那时候，Google每天进行着1800万次查询，已经成为最大的互联网搜索引擎。在那一年的夏天，李彦宏心里的路径应该很清晰，做一个如同Google那样的专业搜索引擎服务商，做“幕后”工作。在那一年的夏天，我眼中看到的更多的是一个手握技术专利“海归”雄心勃勃。

      也正是那个7月，我给他发了一个邮件请教一个关于搜索方面的问题，我隐约记得是“什么是蜘蛛（spider）？”这样的幼稚问题。这并非正式采访，但是他很快给我回复邮件作了解释。他当时在美国，迎接他的女儿诞生。

      从一个普通记者的观察与感受看，在这个时期里，李彦宏花最多精力的是自身的技术与关于“搜索引擎”告知。包括跟记者们吃饭、不厌其烦地回复邮件，包括跟各门户谈合作。都是不遗余力地在向大家普及“搜索引擎”。我也正是那时候开始用Google。

      工作关系，我中途有很长时间没关注百度，再也未与李彦宏联系也未能再同桌吃饭。只是知道，那几年百度做了很多事情，如同Google，百度早已不再依附门户，而是独立地出现网民面前。期间百度也推出了很多产品，做了一些收购。——我常常觉得，一个成功网站的上市，很像一个成功的女人，其后果是，要么就生出了些许好儿子，要么找了些许好男人。更成功的女人的是，找了很多好男人，分别生了很多好儿子。

      多年后，一个记者mm幽怨地跟我倾诉，“约一次帅哥李彦宏的采访怎么那么难啊”。这时候，百度已经不再依赖门户了，这时候，百度已经上市了。这时候，百度的股价已经在200美元以上了。这时候，和李彦宏一起打天下的徐勇已经离开百度了。这时候，CTO刘建国也已挂冠而去。

       今天，百度发了让李彦宏本人“非常满意”的财报，第四季度，百度总收入为5.711亿元人民币（约7830万美元），同比增长110.5%；净利润为2.198亿元人民币（约合3010万美元），同比增长79%。各色数字都显示着增长，充满管理层和财务部门这些天的心血与智慧。对于老百姓而言，这些数字看着很麻木，都不如邻居家有个几百万人民币让人眼红和心情复杂。但是，对于分析师，对于华尔街那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简直就是意味深长充满玄机。那些慧眼能把“前途”一眼看穿——吃的就是这口饭。

      令人伤感与感叹的是，跟李彦宏一起拥抱过上市辉煌，3个月前还跟他一起在财报电话会议里应对自如的伙伴王湛生意外辞世，已不在他身边。

      在百度的美妙数据后面，有点点美中不足。对比上季度财报，我们会发现，“百度激活网络营销客户数量”以及“每家网络营销客户的平均营收”的增长在放缓，增长率的季度环比在下降。市场终归是有周期的，有高速发展就有放缓甚至衰落，中国市场虽大，不同企业也是有各自瓶颈的。纵使现在相关数据不明显，等到该项数据明显“不好看”的时候，应当有其他数据来“撑腰”才好，比如开发新产品，比如进军新的市场。中国市场做得再好，“增长数据”不好看是不行的，在资本眼里，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不断加速度的公司，没有平稳业务的公司。华尔街的指挥棒就是财务数据。所以，李彦宏必须累一点，多想想办法。

      恰好同一时间，看到李彦宏接受日本媒体采访，说，“我认为百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中国公司”。这语气仿佛之前“我知道你不知道”那一付中国腔是梁冬一个人干的事儿。

      我想起了葛优拒绝国外知名媒体采访的时候解释说，“伺候好中国观众我就知足了”，时至今日，葛优依然倍受欢迎，活得很好，在观众眼里，也很有价值。

      相比之下，李彦宏也许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