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世界首富卡洛斯的发家秘诀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8-10 22:01:02 / 个人分类:商业名人
卡洛斯•斯利姆(Carlos Slim)是墨西哥的垄断级人物。
想要在墨西哥呆上一天而不往斯利姆口袋里送钱,那可绝非易事。这位67岁的实业大亨手中掌控着200多家公司--实际数目是多少他说他都“数不清”--涉足行业从电信、烟草、建筑、矿业、自行车、软饮料到航空、铁路、酒店、银行、印刷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总而言之,他的公司加在一起占墨西哥股市主要股指成份股总市值的三分之一以上,他的财富大约相当于墨西经济一年总产出的7%;而当年约翰•洛克菲勒(John D. Rockefeller)顶峰时期的财富也不过才占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2.5%。
墨西哥城的一家餐馆在其菜单上半开玩笑地写着这样的话:“本餐馆是墨西哥唯一一家不姓斯利姆的用餐地。”
“那不是竞争,”斯利姆最近接受采访谈到财富排行问题时如此说。当时他坐在挂有19世纪墨西哥风景画的二楼办公室里,一边说着话一边手里把玩着一支没有点燃的古巴雪茄。这位大亨级人物戴的是从他自己的商店里买来的领带,言语态度也比较谦和。他说自己并不觉得比原来更富了,因为那都是纸面上体现出的财富。
这位黎巴嫩移民的儿子靠什么使自己升到了世界首富的地位?无它,靠的就是垄断,和洛克菲勒在大工业时代开拓发展出具有垄断地位的炼油帝国如出一辙。斯利姆在后工业时代将自己锻造成了墨西哥电信行业的垄断霸主,他的Telefonos de Mexico SAB拥有全国92%的固定电话业务,而旗下子公司Telcel移动电话公司拥有73%的移动电话业务。和洛克菲勒一样,斯利姆长期积累起来的能量使其在自己的国家成为坚不可摧的人物,拥有和国家一样强大的实力。
身材魁伟的斯利姆本身是一个矛盾体。他说自己喜欢商业竞争,却千方百计阻挠竞争;他喜欢谈论技术话题,却只用纸笔而从不用电脑;他在墨西哥城的豪宅内招待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加西亚•马尔克斯(Gabriel Garcia Marquez)等各国名流,但在很多方面却颇为土气,他很少外出旅行,而且很自豪地宣称自己在墨西哥之外没有任何住宅。身处一个为足球痴狂的国度,他却喜欢棒球,是豪门球队纽约扬基队(New York Yankees)的铁杆球迷。
精力充沛的斯利姆患有失眠症,每晚读史书读到很晚,喜欢看描写成吉思汗(Ghengis Khan)及其虚虚实实军事战略的书。他的仰慕者说,从斯利姆身上看到了墨西哥成为拉丁虎的潜力。他在生意上和个人生活方面的简朴作风堪称拉丁美洲的楷模。当地的其他企业大亨大多热衷于建造奢华的公司总部大楼,还经常飞往非洲打猎取乐。
但在批评者的眼中,斯利姆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出包括贫富分化在内的墨西哥最严重的一些问题。在联合国最新的国民财富平等排行榜上,墨西哥位列126个国家中的第103名。在过去两年间,斯利姆每天大约能赚2,700万美元,而墨西哥有五分之一的人口每天能挣到的钱不足2美元。
“现在的墨西哥就像19世纪90年代抢钱大亨横行的美国,只是斯利姆把洛克菲勒、卡内基(Carnegie)和J.P.摩根(J.P. Morgan)三人集于一身罢了,”身居曼哈顿的墨西哥投资家大卫•马丁内兹(David Martinez)如此说道。
长期以来,垄断一直是墨西哥经济的特点之一。过去,政客们为确保大企业的影响力不威胁到他们的权力,客观上起到了刹车一样的制约作用,然而,随着20世纪90年代墨西哥经济私有化浪潮以及墨西哥革命制度党(Institutional Revolutionary Party)的逐渐消亡,政客的控制力逐步消退。革命制度党在墨西哥执政71年后终于在2000年丧失了执政党地位。
“大公司掌握墨西哥命脉的广泛程度令人吃惊,这是对民主制度的威胁,并正在导致墨西哥经济的窒息,”墨西哥反托拉斯的领军人物埃德瓦尔多•佩雷斯•莫塔(Eduardo Perez Motta)如此说。
作为新精英人物的代表,斯利姆给墨西哥新任总统费利佩•卡尔德龙(Felipe Calderon)带来了巨大的挑战。卡尔德龙总统必须决定,是否需要不顾其国内最大私企老总和纳税大户的地位而给斯利姆这匹快马套上缰绳。长期以来,墨西哥国会让威胁斯利姆利益的法案胎死腹中已成家常便饭;而墨西哥全国广告收入的相当大一部分都来自斯利姆的公司,因而媒体也不愿冒着得罪这位摇钱树的风险对这位大亨提出批评。
据知情人士透露,过去几个月来,卡尔德龙总统一直在试图说服斯利姆接受更大程度的自由竞争。政府手里有一张大牌:未经政府允许,斯利姆无法在其电视网络上播放视频内容,那可是一个巨大的潜在市场。
但是就连卡尔德龙总统阵营中的一些人私下里也表示,双方的私下会谈正中斯利姆下怀,正好可以让他将相关监管部门的官员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墨西哥民主制度的软弱。他们说,除非卡尔德龙总统从斯利姆那里争取到巨大让步,否则斯利姆会强大得无法控制。斯利姆自己表示,他的众多公司与政府官员保持着“经常性的接触”,但否认双方有过秘密商谈。
斯利姆非常健谈,平时颇有长者风度,但很容易发脾气。斯利姆拒绝别人给他贴上的垄断标签。“我喜欢竞争,我们需要更多的竞争,”他一边喝着健怡可乐一边说。他强调自己的很多公司都在竞争性的市场中运营,并指出墨西哥市场仅占其美洲移动通讯公司(America Movil SAB)销售收入的三分之一,这家公司的客户遍及全球,从美国旧金山到巴西圣保罗,到处都是。
在漫长的创业生涯中,斯利姆的战略始终没有发生过变化:便宜买下公司,拼命把它整出个样子,然后毫不留情地把竞争对手赶出这个行业。1990年斯利姆控制墨西哥电话公司后,迅速把该公司所依赖的铜缆电线市场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他先是买下了两大铜缆电线供应商中的一个,并确保墨西哥电话公司不从另一家大供应商那里采购电线,最终迫使对方把公司也卖给了他。
他对墨西哥电话系统的控制减缓了该国电信业的发展。电话在美国家庭早已成为标准配备,但是在墨西哥只有一半的家庭拥有电话,能够享用宽带上网的墨西哥人更是只占全国人口的4%。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称,墨西哥消费者和企业的电话通讯价格超过全球平均水平。
墨西哥的许多产业都掌控在大公司手中,斯利姆同意这一观点,但表示这没什么坏处,只要这些大公司提供良好的服务和合理的价格。“如果一杯啤酒在墨西哥是1比索而在美国是2比索,那我看没什么问题。”他说。
虽然多年来有无数证据显示斯利姆的公司抬高价格,但斯利姆自己仍坚决否认这种说法。在一次访谈中,他让助手把自己的电话费账单拿来。“看见没有?我们每月收取的电话月租费是14美元,比美国便宜。”他说。虽然如此,但加上各种额外费用以后,墨西哥绝大多数电话费账单都比美国贵。2007年7月,斯利姆自家住宅的总电话费用高达470美元。“我有很多佣人,还有我的那些儿子也都经常打电话。”斯利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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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利姆说他成功的秘诀在于及早发现机会。这是他读未来学家阿尔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的著作学到的道理。托夫勒在20世纪70年代写了畅销书《未来的冲击》,现在经常先把作品手稿寄给斯利姆先睹为快。斯利姆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边都卷了角的托夫勒最新著作《财富革命》(Revolutionary Wealth),翻动书页让人看他在空白处做的批注。“他的一些数字已经过时了。”他嘀咕着说。
托夫勒说他1993年去墨西哥时第一次见到了斯利姆。他做完演讲后,斯利姆和他家人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他写的一本书,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下划线。从此,这两人成了好朋友。“假如你不知道他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你会觉得他是个聪明可亲的家伙。”托夫勒说。
斯利姆生在一个殷实之家,六个兄弟姐妹中他排行第五。他父亲朱利安·斯利姆(Julian Slim)靠在墨西哥城市中心开设的一家名叫“东方之星”(The Orient Star)的杂货店发家。斯利姆13岁时,他父亲就去世了。
年轻时,斯利姆就显示出对数字的爱好,这对他的事业发展有好处。他在墨西哥最大的公立大学上学时,一边打工教代数课程,一边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土木工程中线性理论的应用》(Applications of Linear Theory in Civil Engineering)。他对数字的热爱还让他喜欢上了棒球,成为他的终生爱好。“棒球运动靠数字说话。”有一次他这样写道。即使现在,他依然热衷于谈论棒球,他曾对一名记者说,美国职棒大联盟的著名强击手巴理•庞兹(Barry Bonds)的保送上垒率比本垒打次数更值得载入史册。
大学毕业后,斯利姆和几个朋友成为墨西哥股市发展初期的证券经纪人。他们白天交易,晚上在一起玩多米诺骨牌,这个小团体逐渐被人称为“股市男孩帮”(Los Casabolseros)。虽然事业有成,但斯利姆的朋友说他不太爱热闹,比较喜欢独处,而且想开自己的公司而不是当股票经纪人。“他不像其他人那么看重金钱,他只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商人。”股市男孩帮的成员之一安立克•特里盖罗斯(Enrique Trigueros)说。
很快,斯利姆找到了机会。在60年代末和70年代中期成功将一家软饮料公司和一家印刷企业扭亏为盈后,他在1981年做出第一次大手笔,买下了墨西哥第二大烟草公司--墨西哥万宝路香烟的制造商雪茄堂(Cigatam)的很大一部分股份。这家公司为斯利姆提供了更多用于继续收购各种企业的资金。
1982年,收购企业的大好时机降临了,这是决定斯利姆命运的一年。这一年,石油价格狂跌不止,将墨西哥带入快速衰退的漩涡,已故的前墨西哥总统波提洛(Jose Lopez Portillo)推行银行国有化,传统的商界精英担心这个国家会走上社会主义道路,纷纷携资出走,各类企业的售价最低只有账面价值的5%。斯利姆以低得让人难以置信的价格买下了十几家大企业,第二年墨西哥经济回暖,从而给斯利姆带来了巨额收益。他以4,400万美元买下的墨西哥最大保险公司Seguros de Mexico目前的价值至少达到25亿美元。
“国家不会破产。”镇定自若的斯利姆那时对朋友说。事实上,斯利姆一直表示,在经济低迷时期进行投资的灵感来自于他父亲,因为他父亲在1910-1917年墨西哥大革命的最黑暗时期买下了他杂货店合伙人的股权。革命结束后,这个决策让他父亲发了一大笔财。
斯利姆对好东西的嗅觉依然敏锐。从2000年到2004年,他先后买下了美国第二大长途电话运营商MCI公司总计13%的股份,后来转手以13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Verizon Communications Corp.。“他从没买亏过东西。”斯利姆的朋友、历史学家海科特•卡明(Hector Aguilar Camin)说。有一次他们俩一起去威尼斯度假,斯利姆为了让一条领带便宜10美元,和一个小店老板讨价还价了好几个小时。
虽然斯利姆眼光过人,但许多人认为他最大的机遇来自于1988年墨西哥前总统卡洛斯•沙林纳斯(Carlos Salinas)的上台。沙林纳斯毕业于哈佛大学(Harvard),是一位技术统治论的倡导者,一心想让墨西哥实现现代化。80年代中期,两人成为好友,沙林纳斯称斯利姆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年轻商人。
在沙林纳斯总统执政期间,数百家国有企业被卖出,包括1990年的墨西哥电话公司。斯利姆和美国西南贝尔公司(Southwestern Bell)及法国电信公司(France Telecom)联手,打败了自己最亲密的朋友之一、和美国GTE公司联手的罗伯特•赫南德兹(Roberto Hernandez),在墨西哥电话公司的拍卖竞价中胜出。赫南德兹随后提出拍卖有舞弊行为,对此斯利姆和沙林纳斯总统一直予以否认。无论在出售墨西哥电话公司过程中有无偏袒行为,总之这轮私有化进程在墨西哥造就了一批新的超级富翁。

